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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人之境>传说殿堂>原创集锦>乱世传奇>第一章

第一章

金魔针

 

这是一个动乱的年代。各自为政的部落民族锻炼士兵组成强大队伍来维护自己不受侵犯,最后变相成为毫无终止的战争。常年战斗在最前线的士兵开始变得麻木不仁。杀戮侵略、强取壕夺屡见不鲜。于是,有了烟雾缭绕的战场,染血的武器,脆弱的肉体和倒下去的人。哭声、兵刃声、嚎叫声在战争中响彻云霄。灰暗阴沉的天空,像硝烟四起的战争,仿佛永远都见不到头一般延伸向远方。笼罩的黑暗下,垃圾成堆成堆的摊散周围。沙漠化的陆地上,风干的白骨,野兽吃食过的腐烂尸体,战乱、贫穷、疾病、死亡无处不在。弥漫在空中的腐败气息时刻威胁着每一个向往美好的人们。
这个时代。食物和水的意义已经远远大过金钱。而没有保护和身份的女人,便与食物和奴隶划上了等号,成为交易的价码。一次又一次的贩卖,漂泊……
世界末日了吗?即使到了世界末日也不过如此。
苍茫的土地上,秃鹰尖叫飞翔着。一个俯冲,落在一只伸出来戴着手套的手上。壮实的长发年轻人长呼口气,检查身上带的每一件武器有没有松脱。抬头皱眉,看向前方一望无垠的土地。风卷起一片沙尘吹过眼前,突然看到前面有一块垃圾正在一点一点的向上拱动。他抓紧身旁刻有族微标记的配刀,陷入备战状态。在看到垃圾里钻出来的东西后,松一口气。
是地鼠。
他眯起眼睛看向远处高耸入云的大山。下定决心,轻轻抚摸秃鹰的头放飞。准备开始爬山。
一点一点,终于到达半山腰时,惊讶地发现这是一条已经被很多人踩过只能摸索前行的狭窄小路。风呼呼吹动着,及肩长发胡乱飞舞,逼得他无法睁开眼睛,只有靠紧崖壁不敢动弹。准备再向上爬的时候,忽然听到一阵阵歌声,伫足仔细凝听,确定是从另一头传来之后,笑颜逐开。抱着崖壁一步一步向前挪动。路的尽头,是稍微大一点的空地。他站定朝下俯视,看到一个小小的村庄,许多豆腐大小的田地和一大片摇曳的鲜艳颜色,石头似的帐篷、蚂蚁般的人。歌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。他蹙眉思量许久,最后的决定促使他转过身,准备沿着陡峭地石壁和缝隙间长出的藤条摸索着下去。一不小心踩空失足跌落山崖。粗犷的声音回荡在山崖间。
“绿歌你听,那是什么声音。”
背着背篓正在爬山的几位少女同时抬头。其中一位咬着辫子的少女皱眉,眯起眼睛仔细凝听,施展利索身手向声音的来源地爬去。然后,她们由一个在上空不断盘旋的秃鹰看到了一个昏迷的男人。
“是个外族男人。”
拉儿法惊呼出声。几个窈窕的身影围了上来。绿歌的视线从天空中盘旋的秃鹰上转移,甩开辫子走上前蹲了下来仔细查看。她摸摸他的鼻息,探探额头,把脉。最后看向高处的山峰。
“是从山上掉下来的。还没死。恐怕也差不多了。头摔在这么硬的石头上……”
“呀!他的头发怎么是棕色的?而且,还很俊呢。”雅玛也蹲了下来仔细看着被绿歌擦干血迹的脸。“这么壮实……”
“雅玛又发花痴病了。”一旁俯下身的拉法儿嬉笑着。
“去你的。”
雅玛笑着挥手过去。几个少女笑作一团。绿歌沿着他的身体用手仔细拿捏他的骨骼看有没有断掉。突然碰到一个冰凉的物体,从陌生男子的身下拿出一柄铜制的中长配刀,定神一看。上面雕刻的图腾让她瞪大了眼睛。
卡其玛族?他是卡其玛族人。可是……不是只有摩哥族的族人头发才是棕色的吗?她疑惑的眼神看向昏迷的未知男人。
“绿歌——”
听到叫唤,她迅速从身上撕下一块布把配刀包裹好,藏在已经采了些药草的篓子里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雅玛走上前问着。
“我准备背他回去。”
“你要背他回去?那怎么行。族里是不让外人进来的。”拉儿法说着。
“我们也不能把他就扔在这儿啊。”
“可是村长……”
“放心。要是爹怪罪下来我一力承担。”
她放下背篓,拆掉上面的绳子。用力拉起男人的身体让他趴在自己的背上,绑紧。顺手把背篓落在雅玛背上的背篓。
“帮我背着。”
唔!这个男人还真不是普通的沉。她用力抓紧石头一步一步向下退。一个没抓紧,向下的坠落让一旁的少女惊叫出声。刚才还在盘旋的秃鹰一个俯冲,紧紧咬住了她的衣服,减缓了他们下坠的速度。抓紧石壁上凸出的石头.她咬牙忍住手掌上摩擦后的伤痕。因为疼痛她没有听到背上的陌生男人轻轻呻吟了一声……
“爹。爹。快救人哪!”
“怎么了?”
石屋里走出来一个慈眉善目的老者。胸前挂着的一块刻有本族族微的玉牌,跟着他的走动一摆一摆。
“我跟雅玛上山采药的时候救回来的。”
她走进石屋解开绳索,缓缓把他放了下来。
“外族人?”老人皱眉。“你怎么能带个外族人回来。”
“他受伤了。我总不能看着他就那样躺在地上死掉啊。”顾不上喝水,绿歌干吞了口唾沫紧忙问着。点燃烛火。跑到门外把雅玛放在门口的背篓拿进屋,走进自己房间悄悄拿出配刀,藏到床底下。又慌张地跑了出来。从一个简陋的箱子里拿出布条绑好受伤的手掌走过来。
“他流了很多血呀!”
“还有救吗?”
“看他的造化了。”
老人熟练的拿捏年轻人的骨骼,一掰一弄。几声格格响之后,脱臼的地方全被接了上去。他沉思了会儿。
“不好办哪!”
“怎么了?”
“他伤的是头颅。也不知道头颅里有没有淤血或肿块什么的?”
“那就打开看看。”
老者瞪她一眼。“你以为打开人的头颅就是那么容易的吗?拿我的银针来。”
“哦。”绿歌轻轻附和一声。跑到另一头的石壁上摘下一个皮袋找出一捆纱布和木板递了过去。
“去喝口水吧!别老是干吞。这人也不是一会儿就醒得过来的。放心,他暂时还没有危险。”
她深深看了床上的陌生男子一眼,走到水缸旁边,舀起一瓢水喝了下去。大口大口的水淋淋而下,打湿了她胸前的衣襟。让曲线若隐若现。
“桑德汉尔。听说你女儿救回了一个外族人是不是?”
粗大的嗓门在还没有进屋的时候就嚷嚷开了。一个发福且五短身材的男人从外面走了进来.他的身后还跟了一位长相极为相似的青年男子。一双眼睛毫不忌讳的在她胸前瞟来瞟去。桑德汉尔没有回头,绿歌也没有察觉,继续帮助桑德汉尔进行救助工作。
“难道你女儿不知道祖上有规定是不能带外族人进来的吗?”
“总不能见死不救。”
“那也不能把外族人给背到屋里来呀。这可是代代族长住的地方。这个人要是有个万一……”
“少做梦了。这么多年还不是我爹住在这里。”绿歌抚弄发辫小声嘀咕。
“绿歌。”桑德汉尔喝出声。语气里却没有丝毫的严厉。
男子狠狠瞪了绿歌一眼,扫兴而去。
“拽哪!我看他能拽到几时。”哈多走到石屋外吐口唾沫摞下狠话。
“爹。你有把握吗?”哈里斯问着。
“祖训有严格规定。绝对不能带外族人进来。哼!我看他这回怎么向族人交代。看什么看。走。”
哈多大声呼喝叫过不断朝石屋张望的儿子。
“爹……”石屋里绿歌有些担心地开口。
“别说了。我心里有数。怕的只是哈里斯对你的贼心不死。唉……也不知道你娘怎么死得这么早。”桑德汉尔长叹一声。嘴巴旁边的胡须也跟着气流飘了飘。
“哼!他要敢对我怎么样。我撕了他的嘴。”绿歌嘟起嘴甩开辫子走到石床边的空位坐了下来。
“唉……我老喽……老喽……”桑德汉尔叹息连连。
“胡说。爹一点都不老。还是跟捕获我娘的心当年一样俊俏。”她昂起头。
“呵呵……瞧你这张嘴。”桑德汉尔结束手上的工作,擦净双手,宠腻的抚摸着她的头。
绿歌俏笑着,眨眨眼看向床上昏迷的男人。“他怎么还没醒哪?”
“就算是神仙也没有那么快。他因为痛而昏迷,也会因为痛而清醒。瞧着吧!等他有感觉的时候就会睁眼了。”
“那不是要等很长时间?”
“就算是。你也要等啊。”桑德汉尔看见她胸前打湿的地方皱眉。“去屋里换件衣服。”
“为什么?这件衣服是我今天早上才穿的。”
“看你胸前。有哪个姑娘家这样让男人瞧的。”
她看了看惊讶地吐吐舌头,立刻跑到自己房里。从床底拖出一口箱子打开。翻动仔细挑选。拎起一件最好看的衣服。抓在胸前在房里转了几个圈圈,然后红着脸羞涩的想着。那个男人醒来后看到自己如此美丽的模样会有什么样的表情呢……
“怎么还没醒?”
她趴在床边看着床上被纱布和木板裹得紧紧的男人。已经两天了,每次进食都需要她用木勺慢慢往撬开的嘴里灌。实在是很不容易。而且……她万分惋惜地看着身上已经不成形的漂亮衣服,叹口气。继续托腮看着他。
他是谁呢?为什么会掉下山崖?他怎么会有卡其玛族族微的配刀?不是只有摩哥族人的头发才是褐色的吗?而且……他真的很好看哩。轮廓分明的脸有棱有角的。这么一想,就忍不住去触摸他的额头和脸庞。看着看着,又忍不住嘻嘻笑了出来。虽然是俊脸,可现在却布满了伤痕。青的、紫的、蓝的、红的,颜色还真不少呢!突然,一个俯冲的黑影直速向她的手啄来,她大叫一声,缩回手定睛一看。原来是从一开始就跟在他身边的那只秃鹰。它庞大的身体停在床头,扇动几下翅膀后,大大地且具有威胁性的眼睛就开始死死盯着她。她忍不住咕哝着。
“我知道你卫护主人。可也不必要对我这个救命恩人也这么防备吧!我要是害他还会救它回来吗?真是没脑子。瞧!你都把我的手盯出血来了。这么大的力气……”
绿歌朝它拌个鬼脸,拿出纱布仔细包扎被啄出来的伤口,走进房间换件衣服准备出门。
“还没醒吗?”桑德汗尔从外面走进来。
正背着背篓准备出去采药的绿歌也跟着他走到床边。“还没。如果太阳一下山,他就是昏睡三天两夜了。爹。你看是不是有什么还没疹出来,所以他才会昏睡。”
桑德汗尔瞪她。“你看我给人诊断这么多年,有没有失误过?”
“可是他没醒是事实啊?”绿歌越说越小声。
这次桑德汗尔意味深长地笑了出来。“第一次看到你对一个男人这么关心哪!”
“那是……那是因为……我救了他嘛!总不能……救回来后不闻不问吧!”
“是哦是哦!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。”
“爹——”
桑德汉尔大笑出声,轻轻拍了拍糗得脸通红的绿歌。“你是我的女儿,我还不了解吗?只是,族里有规定,不能带外人进来的。这一次,还不知道哈多怎么拿这个大做文章。”桑德汉尔手背在背后走到门口看着太阳叹气。
“爹。为什么族里这么排外呢?”
捏着胡子沉默了一会儿,他开口。“知道北边为什么有那么多的坟冢吗?”
“知道。虽然是坟墓,却只有一块碑竖在那儿。围着碑的几十里一大片空地不准耕植。荒凉得很。每次祭典还少不了那里的供奉呢!”
“对……非常正确。”桑德汉尔的眼睛看得很远很远,仿佛倒逆时光至几十年前那段悲惨的日子。“那里面埋的,全部都是被屠杀的族人尸体。几十年前,也是有个女人救了一个汉子回来,并跟他结了婚。后来汉子忍受不了这里枯燥的日子,以思乡为借口想走,女人让他许下诺言,不准把这里会炼铁和在炼铁的秘密传出去,还要他看过亲人后就回来,因为她已经为她生了孩子。可是,汉子背叛了她,引来了一大堆贪图炼铁技术和器材的外民族来强取壕夺,烧杀抢掠。不肯屈服的人,就全部被杀死在那个坟冢的地方了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呀……后来活下来的族人就忍辱负重,团结起来,利用本身就已经拥有的铁器作武器,一举推翻了他们的统治。重新取得自由。你知道是谁领导他们的吗?是那个被汉子出卖了的女人。她本来是很温柔的,不好动。会纺织,会制药,会医术,是族里数一数二的好手。结果……人哪!在负面环境下生活久了,都会变的。变得刚强,变得勇敢。”
“她……被族人唾骂吗?”绿歌低下头去看床上仍然在昏睡的男人。
“岂止哦……好了。去采药吧!早去早回。”桑德汉尔挥挥手。
“爹。那个女人后来怎么样了?”绿歌走出门又回来问道。
“女人……既然是个女人那还能怎么样呢?一生都被打上耻辱的印记。她之所以活着,是因为大仇未报,有着坚持的信念。后来仇报了,也就无牵无挂了。”
“死了吗?”
“是啊。杀了汉子,丢下儿子和老母亲,一个人自杀了。绿歌哪!你千万别步上她的后尘明白吗?等男人醒了后,一定要把他送走。他是个外人,留不得的。”
桑德汗尔睿智的眼睛里仿佛已经看到她的未来。

“绿歌。这两天少了你。还真是闷死人呢!”
“是哦是哦。采不到药需要别人指引才是真吧!”
“你不也是采不到药一天到晚都在嘀咕吗?哼!说我。”
悬壁上,三个把辫子层层挽在脖子上爬山的少女,背着背篓边爬,边嬉笑着。
“可珠呢?她今天为什么没来?”
“咦!你不知道吗?可珠已经被许给哈里斯了。这几天正忙着准备嫁妆呢!”
“哈里斯?哈多的儿子吗?”雅玛疑问。
“不是他是谁?”拉儿法回答。
“那个废物。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。糟蹋了。”绿歌冷哼出声。
“可是,他长得挺俊的。”
“雅玛。人不是光凭外表来判断好恶的。”
“绿歌,族长的选举大会又要开始了吧?你破了族规救回来一个外人。会不会影响你爹选举呢?”
“我不知道……可是我也不担心。毕竟,迦逻族历史上有哪一位领导人能像我爹这样的。”她一脸笑意。
“话好似不错。可是……君子不是最怕小人的吗?不得不防啊!”拉儿法警告出声。绿歌沉默了,爬山的动作不禁迟缓起来。
君子!小人!真的是好大的区别啊。那个男人……是君子还是小人呢……

“爹——爹——”绿歌朝着田地里工作的桑德汉尔大声喊叫。一脸兴奋地提着裙子大跑步而来。
“怎么了?”桑德汗尔往上耸了耸草帽,停下锄头看着因为跑步而使得脸红扑扑的女儿采着石子而来。
“我采到了。我采到古兰花了。”跑到他的跟前,绿歌仍然忍不住蹦起三丈高。桑德汉尔也一脸激动,看着女儿手中那朵平凡无奇,却有着起死回生之效的古老草药。他迫不及待地要赶回家炼制丹药。
“快。快。我们回家。”把锄头丢给旁边的人,想也不想就立刻往家里跑去。刚进篱笆栅栏就看见离家前还昏迷的男人走到门口倒了下去。秃鹰在他的头顶上盘旋尖叫着。绿歌快速跑过去扶起他。“哎!你已经躺了好几天,身体没运动,又没体力,怎么能起来呢?快回去好好躺着。爹——”才刚叫起,桑德汗尔已经开始为他把脉。
“放心吧!人醒了就代表没事了。”他拍拍男人的肩膀。“你最好还是回到床上躺一下。好好调养,不要急。”说完,他与绿歌合力把男人给扶回床上后,就走进了炼丹房。秃鹰飞了回来,乖乖地呆在床头。
“是你。”男人开口了。声音有着性感的沙哑和低沉。
“你认识我?”这下子绿歌被挑起了兴趣。她从出生开始就没有出谷,而这个男人前几天才被她救回来,他是如何认识她的呢?她放下背篓坐到床边。
男人皱起好看的浓眉。“我不知道。我只觉得……你很眼熟。好像在哪里见过。”
“呵呵!梦中吗?我是在飞还是在花中跳舞?”偶尔跟着桑德汉尔下地种田听着族内其他男人闲聊中得知,男人的梦中情人向来不是仿若仙女,就是落入红尘的精灵。当初听着好笑,现在知道自己也成了别人梦中的主角,才明白个中滋味。虚荣心呵!而这个东西谁又没有呢?
长长的头发垂落下来,帮助男人抵挡了些门外泄进来的强烈光线。他眯了眯眼睛,伸出手,拉着绿歌的长发笑着轻轻摩挲。低声呢喃。“好长的头发。”
“十八年没剪当然长了。这族里,就属我的头发最长最黑。谁也比不过我。”绿歌的脸上有着难以掩盖的骄傲。“好看吗?”她拉着头发站起来在床边插腰转了一圈,笑意盈然。和着她背后的光线,看得他有些痴了。迷糊见,以为当真看到了仙女或精灵……喃喃着。“好看。”
听到赞美,绿歌喜不胜收。笑了会儿突然又想到什么跑进厨房。出来时,手里就端着一碗米汤。边吹,边向床边走来。
“你几天没有吃干东西了。怕肚子受不了。我还是喂你吃粥吧!”她舀起一勺汤凑到嘴边吹了吹送到他的嘴边来。他一张开吞了下去。绿歌拿起放在旁边的帕子擦了擦嘴角溢出来的汤,浅笑着问他。“你叫什么名字?来自何处?”她想起了那个有着卡其玛族图腾的配刀。料想,配刀虽然不及她们的铁器那么厉害,而外面世界能配戴制作得如此精细又高贵的武器,必定身价不凡。
“什么名字?”男人皱眉想了想。偏过头看那个秃鹰。秃鹰叫了一声,也偏过头看他。而他的眉头就皱得更紧了。“这个鹰……”
“这个鹰从我救你那天起就一直在你身边了。当日,若不是它,我们还找不到你呢!它不是你的吗?”
“我的鹰?”眼里的迷惑越来越深。直喃喃着。“我的鹰……我叫什么……来自哪里……”
绿歌古怪地瞧了他好半晌,突然大叫。“爹爹。你快来呀!”桑德汉尔皱着眉头从炼丹房里走出来。
“大姑娘家大呼小叫的像什么样子?怎么了?”
她顿了顿。指着床上的男人。“他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?我问他叫什么?来自何方?他却一个字都答不出来。”
桑德汉尔为他把脉,翻开他的眼皮仔细观察。“没什么呀!是不是因为从高处摔下来伤到了脑神经?”
“有可能。”绿歌在旁边点头。
“你又知道了?”桑德汉尔瞪她。她俏皮地吐吐舌头。
“名师出高徒嘛!”带着朝气的声音吸引了男人的注意向她看过来。
“如果是伤到脑神经,那我也是没法子的了。只有看他自己是如何脱困。”桑德汉尔摸着胡子叹口气走了出去。绿歌知道他有话说也跟了出去。
“不好办哪!如今连他连自己叫什么,住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。这会儿还真是无法送他回去了。”
绿歌一脸欣喜。
“笑?这下子如了你的愿了!到了将来别哭才好。”桑德汉尔又瞪她。她只笑没有答语。转移话题。
“爹,再过不久,族长的选举大会又要开始了吧?”桑德汉尔点点头。“你有把握能赢吗?”
“这点还不至于担心。他哈多是什么人,族人会不知道吗?别是你的眼睛犯迷糊就把别人都想成了瞎子。”
“才没有。”绿歌撅起嘴。
“好了好了。瞧你这嘴巴都能吊起几斤肉了。”桑德汉尔宠腻地刮刮她的俏鼻。“进去吧!好好照顾他。看他康复了能不能想起些什么?”轻轻拍拍她的背。
“倘若……我是说倘若……他一直都想不起来呢?”
桑德汉尔沉吟了一会儿,开口。“以后的事情,以后再说。”挥挥衣袖回到了炼丹房。绿歌瞧了父亲的背影好一会儿也重新回到床边,微笑着轻柔地坐下来,伸出手抚开他额头上的散发。这一次虎视眈眈防守在旁的秃鹰没有啄她。“真的想不起来自己叫什么了吗?”
男人皱起两道浓眉。“有好多人……男的……女的……想看清楚却总是模糊的……不大明白。我会一直这样下去吗?”
“放心吧!我爹说了。这只是暂时性的,相信过不了多久你就会恢复记忆。可是,这段时间里,你总不能没有名字吧!恩……我以后就叫你银牙好吗?”
“银牙……”男人低声呢喃。鹰突然叫了起来,从窗子里飞出去舒展翅膀在外面的天空翱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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